传闻中的“影子部队”来了乌克兰他们会是普京的王炸吗

传闻中的“影子部队”来了乌克兰他们会是普京的王炸吗

截至2022年4月6日,除了克里姆林宫内的最核心圈子,没有人真正清楚俄罗斯在俄乌战争中伤亡了多少士兵。西方情报机构的估计数字是7000至1万人丧生,2-3万人受伤,另有数千人被捕或失踪。

唯一可知的是,这场已持续1个多月的战争,让最初超过15万人的俄军产生了巨大的兵力缺口,俄罗斯士兵的士气低迷、疲惫厌战也不是少数现象。当普京最初盘算的“闪击乌克兰”计划落空,后续的人员补充成了俄罗斯保持战力的关键因素之一。

——随着战事吃紧,克里姆林宫开始不断在叙利亚、利比亚等国发布招募外国士兵的公告,游离在“正式编制”之外的雇佣军组织“瓦格纳”等雇佣军团体正在不断壮大,并潜伏于乌克兰的大街小巷。尽管明面上,他们没有和克里姆林宫有丝毫瓜葛,却是各方心知肚明的“普字头”军队,也被分析人士们视作目前普京手握的重要筹码之一。

这些“影子部队”来去无踪,捉摸不定,他们会成为普京在俄乌战争中的“王炸”吗?

2018年2月,家住俄罗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阿斯贝斯特镇的当地人惊讶地发现,他们认识的几位熟人,突然从离该镇4000多公里的叙利亚东部哈沙姆传来了死讯。除了死者最亲近的亲朋,当地无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何而死,为什么突然身死在千里之外。

俄罗斯记者马克西姆·鲍罗廷决定弄清楚这几个问题。他来到阿斯贝斯特镇,采访了死者的家人和上司,参加了逝者们的秘密葬礼,由此写成的报道震动了整个世界。

——尽管鲍罗廷可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同年4月12日,鲍罗廷在他的家乡叶卡捷琳堡市被发现重伤昏迷,当地警方称,鲍罗廷在吸烟时从阳台上“坠落”。而前一天,他刚与一位朋友通话,告诉朋友在他的公寓附近有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三天后,鲍罗廷伤重不治,与世长辞。

据鲍罗廷报道,死者加入了一支被称为“瓦格纳集团”的雇佣军部队。这是一支创建于2014年的私营军事服务公司,官方层面上既没有在俄罗斯注册过,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实体。据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报道,它游离于专门提供安保服务的私营军事服务市场之外,专门服务于普京政府的行动需要。

2014年初初成立之际,他们成为了活跃于克里米亚战场上的“无名部队”。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称,瓦格纳和俄罗斯军方和情报界“紧密相连”,乌克兰安全局局长则将瓦格纳描述为“普京的私人部队”。

据多方报道称,瓦格纳集团在“格鲁乌”(俄罗斯联邦军队总参谋部情报总局,缩写为“GRU”)特种作战部队退役老兵德米特里·乌特金的领导下运作——乌特金后来获得了四枚俄罗斯“勇气勋章”,并在2016年12月9日的俄罗斯“英雄日”当天,成为了克里姆林宫的正式客人,并和普京合影留念——尽管克里姆林宫并没有透露乌特金获得勋章的具体原因。

到了2015年,叙利亚局势紧张,莫斯科方面既不想派遣正规地面部队在叙利亚开战,也不想放弃插手叙利亚事务。俄罗斯武装部队总参谋部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以推进还很稚嫩的瓦格纳集团成为一支永久性雇佣军。这样既可以有兵力在叙利亚实地作战,又不用将这些人列入官方数据,也不用克里姆林宫承担相应的战争责任。

“(私营军事服务公司)这种公司是在没有国家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实现国家利益的工具。”2021年,普京曾公开表态道。

在瓦格纳内部,亲历上世纪70年代苏联入侵阿富汗和20至21世纪之交的车臣战争的俄罗斯退役老兵被聘为军事指挥官和顾问,GRU官员对“瓦格纳”有着实际控制权。2015年同年,瓦格纳被转移到俄罗斯南部GRU特种作战设施旁边的一个隐蔽的、设备齐全的训练基地,乌特金仍然担任军事指挥官。随着时间的推移,瓦格纳又扩编人员,增加了几个侦察和突击小组。

综合《》、《》、《时代》杂志等多家外媒报道,俄罗斯总参谋部还招募了普京心腹叶夫根尼·普里戈津作为瓦格纳的赞助人,作为回报,普里戈津获得了价值数亿美元的有利可图的国防合同,为军事设施提供清洁、餐饮、建筑和其他服务。

这位俄罗斯金融寡头早就被美国列入了制裁名单,2018年,美国司法部起诉普里戈津和其领导的俄罗斯互联网研究机构(又被批评者称为“巨魔农场”),利用互联网干涉2016年美国大选;2021年,FBI直接发布了对普里戈津的通缉令。

——但在明面上,普京从未承认过和普里戈津的密切关系。普京本人在2018年的一次采访中辩称,俄罗斯政府对普里戈津的所作所为不承担责任,因为他没有官方职位。克里姆林宫更是从未承认过瓦格纳和莫斯科的关联,因为无论是根据国际法还是俄罗斯刑法,雇佣军的存在都是不合法的。

据大西洋理事会刊文称,因为普里戈津是瓦格纳的“金主”,瓦格纳士兵上了叙利亚战场后承担了两项任务——一方面,他们为克里姆林宫做事,与亲阿萨德(现任叙利亚总统,亲俄派)的部队并肩作战;另一方面,他们忙着夺取并保卫当地的石油和天然气资产,因为这是普里戈津的生财渠道之一。

普里戈津负责给瓦格纳士兵们发工资,随着战争持续时间日长,雇佣兵们的工资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下降。与此同时,普里戈津冒了不少风险——2018年初,几百名瓦格纳战士袭击了由美军及其盟友在叙利亚代尔祖尔省的一家康诺克天然气厂驻守的前哨,据白宫方面称,此次袭击中,美军及北约盟军杀死了至少200名瓦格纳战士,普里戈津也被莫斯科方面施压——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在代尔祖尔事件之后,普里戈津不得不向愤怒的克里姆林宫官员再三保证,这种错误不会再发生。

由于瓦格纳的保密性,很难确定该组织的总人数,具体成员和实际作战能力,但大多数人为俄罗斯公民,包括哥萨克人和俄罗斯族人。据《》报道,潜在的雇佣兵人选会前往瓦格纳在俄罗斯南部的基地进行评估,如果被录取,他们要签署保密协议,3至6个月的短期合同。这些战士的年龄从20岁出头到50多岁都有,一些人有丰富的军事背景,也有些人军事背景几近空白。

“在叙利亚出现的瓦格纳战士大多是生活中的倒霉蛋……一般来说,他们通常是前警察、罪犯和士兵。他们中约有40%的人曾因严重犯罪入狱——谋杀、抢劫等。”自称是前瓦格纳士兵的瑟弗申诺·塞克雷特恩说道。为瓦格纳做事,高薪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因为雇佣兵们的工资比俄罗斯人的平均工资高几倍。

2021年6月,在一架从多哥首都洛美飞往中非共和国的航班上,机上四名年轻的叙利亚男子看起来和他们邻座的旅客们格格不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土,在经济舱的座位上显得躁动不安、兴高采烈,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着阿拉伯语,在一群衣冠楚楚、体面礼貌的旅客们中显得尤为突出。这些人穿着露脚趾的凉鞋,看起来就像很少,甚至从来没有乘坐过飞机的农场工人。

飞机落地后,一名身着瓦格纳集团制服的白人士兵从停机坪上接下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入航站楼。在那里,白人士兵向机场警卫展示了一封印有俄罗斯国徽的特别信件,然后从一个后门把他们带了出去。

——这些来自俄罗斯以外的叙利亚士兵,同样是瓦格纳选中的雇佣军。2020年底,随着一个松散的叛军联盟在中非共和国发起全国性的攻势,雇佣兵们被派往了这个非洲大陆中部的内陆国家。

因为想增加人力并减少俄罗斯士兵的伤亡,瓦格纳开始从其在中东的立足点——即俄罗斯支持的阿萨德政权控制的叙利亚地区和莫斯科的重要盟友哈利法·哈夫塔尔控制的利比亚地区引入战士。越来越多带有明显中东特征的面孔,开始出现在俄罗斯士兵们的高鼻梁和深眼窝中间。

——这些来自叙利亚和利比亚等国的“外国雇佣兵”,成为了瓦格纳内的一支新力量。新手们被派去看守从叛乱武装团体手中夺回来的城镇、道路和矿井,而更有经验的雇佣兵会去别的地方作战。

这些叙利亚人和利比亚人普遍处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窘境中,成为雇佣兵后的薪水能给他们带来经济上的补偿。也正因如此,在中非共和国屡屡发生工资低、装备差的叙利亚和利比亚战士,偷鸡、偷羊、偷其他牲畜以及偷钱、偷摩托车、甚至偷床垫等偷盗及抢劫行为。

除此之外,在非洲传出的诸多丑闻也败坏了瓦格纳的声誉。根据联合国的一份报告称,在中非共和国,自2018年以来被招募来对抗叛乱分子的雇佣兵变本加厉地绑架、拷打和杀害民众;联合国还称,在非洲大陆石油富国之一的利比亚,雇佣军在居民区埋设爆炸性诱杀装置,对平民实施就地处决;而在马里,瓦格纳士兵们被指控滋生暴力事件,将平民们绑在一起浇上汽油活活烧死。

——这也许是今年俄乌开战之后,克里姆林宫又一次对外招募外国雇佣兵时,不再将他们收入瓦格纳的原因。一位接受BBC采访的现役雇佣兵称,最近新招募的人员被安排在GRU官员指挥下的部门,新部队不再被称为“瓦格纳”,而是使用新的名字——比如“鹰”。

“这似乎是莫斯科方面最近远离瓦格纳集团的一个做法,因为这个组织的口碑已经被玷污了。”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俄罗斯、欧亚和东欧事务专家坎迪斯·朗多说道。

这位现役雇佣兵还透露,在俄乌战争开始前几周,瓦格纳中的许多老兵就在一个私人电报组中被通知到了。他们被邀请参加“乌克兰野餐”,并被邀请品尝“萨罗”——一种乌克兰人爱吃的猪肉腌制品。而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头几天,这位雇佣兵就被派往乌克兰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他说他的部队成功完成了一项任务,但没有透露任务内容。

“然后我们获得了2100美元(约合人民币13360元)的月薪,并返回了俄罗斯的家。”这个士兵说道。

一位和雇佣兵组织关系密切的内部人士告诉BBC,目前新兵们在瓦格纳位于俄罗斯南部的秘密基地中接受训练。

除了这些秘密进行的联络,克里姆林宫在公开情况下也有说法:在社交媒体上,一些自称为“安全活动专家”的人士呼吁其他前苏联成员国的士兵申请参战,招募士兵的广告也出现在了脸书、推特上。3月11日,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称,有16000名来自中东的战士自愿为俄罗斯军队作战。据外媒报道,这次的报酬约为每人每月3000美元(约合人民币19085元),还有伤亡补贴。

早在俄乌开战不久,传闻中的雇佣军小队就出现在了各大外媒的报道里——2月底,一位自称与雇佣军组织“瓦格纳集团”关系密切的内部人士告诉《》,共有2000至4000名雇佣兵已于1月抵达乌克兰,有400名雇佣军据说被专门指派预备刺杀乌克兰总统,他们的暗杀名单上还有另外23个“大人物”。

到了3月6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官员称俄罗斯开始招募叙利亚雇佣兵;3月中上旬,克里姆林宫官方“盖章”,宣布将有16000名中东士兵加入俄乌战争;3月14日,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报道,叙利亚人权观察组织(SOHR)称,已有超过4万名叙利亚人登记前往乌克兰,为俄罗斯作战;3月下旬,乌克兰情报部门也宣布,陆续已有大量雇佣兵分批抵达乌克兰,和俄军并肩作战;3月底,英美官员证实了这一说法。

但苏凡中心高级研究员科林·克拉克认为,这些非国家行为者的一些残忍手段,可能会造成人道主义灾难,却不太会改变战争的大走向。“只有训练有素、积极性高的士兵,才会成为己方的‘力量倍增器’,比如美国或英国特种部队的前成员,其他来到这里的人往往是‘炮灰’。”

克拉克举例道,由于与俄军语言不通,中东雇佣兵们难以融合己方部队,或者因为装备短缺,这些稚嫩的新手士兵“会代替那些有经验的老雇佣兵死去”。

“很明显,俄罗斯需要更多的专业部队用于乌克兰。他们显然在使用不应该被用于战斗的应征者。”俄罗斯智库“战略与技术分析中心”访问学者罗布·李说道。

而曾在叙利亚、利比亚和土耳其任职的前欧盟大使马克·皮耶里尼则有另一重担忧:“无论是对北约还是欧盟,俄罗斯在乌克兰部署叙利亚雇佣军的做法,一定会进一步加深莫斯科和西方之间的裂痕。”——尤其是在一些叙利亚战士因在土耳其占领的叙利亚地区实施、酷刑和盗窃而臭名昭著后,这些虐待行为已被联合国视作“战争罪”。毕竟,土耳其是为数不多可以和俄罗斯保持正面关系的北约成员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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